林徽因: 如果有来生,我还是会这样活
来源:微信公众号 - 时代华语图书(ID:MediatimeBooks) 发布时间:2020-05-28

从女人对女人的战争中,大概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格局和智慧。


比如,苏芒曾“小心眼”地将合影里的洪晃裁掉了,洪晃淡然自嘲:“颜值不达标呗!”


相比洪晃豁达的大女人做派,林徽因的做法更让人津津乐道。


冰心发文《我们太太的客厅》暗讽林徽因,揶揄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林徽因的反击轻盈而富有力量,她并没有掀起轰轰烈烈的文字骂战,而是差人给冰心送了一坛又陈又香的山西醋,并果断将冰心拉入“朋友圈”的黑名单。


 


这一场博弈和交战,让看客们情不自禁像沈从文那样夸林徽因:她是绝顶聪明的小姐。


林徽因的聪明,与她的高度自律以及她恪守的人生原则形成了一个“有勇有谋”的生活保护圈,让她自成一个自我保护系统,帮助她避开消耗她的感情,消耗她的人以及消耗她的负能量,让她有一种不为外界所动的本事:


她没有左顾右盼,就不会遇人不淑;她没有孤注一掷,就不会让自己陷入不伦之恋;她没有倚仗爱情,就不会有大喜大悲;她没有放弃理想,就不会沦为庸碌无常之辈。


抵御的,和被救赎的——这些此消彼长的抗争方式,就是活法。


 


在朵娘的《余生不将就》中,我们看到这样一个林徽因。

 


 


01


 

千万个人心中,就有千万个林徽因。


林父心中的林徽因是一个聪明有天分的女儿,他曾向友人感叹:“做一个有天分的女儿的父亲,不是容易享的福,你得放低你天伦的辈分,先求做到友谊的了解。”


林父知道女儿聪慧,但未必知道女儿的敏感与忧伤。


林徽因的这种敏感与忧伤,正是来自于林父与林母的夫妻关系。


林徽因的母亲何雪媛思想守旧、不识字、爱计较、脾气差,自然入不了丈夫林长民的心。且她又特别任性,有爱搬弄是非的一张利嘴,自然也讨好不了婆婆。


当林徽因的弟弟妹妹先后夭折,新娶的姨娘又生了几个男孩之后,何雪媛更是变得性情古怪,几乎成了另一个“曹七巧”。

 


母亲成了林徽因心中的赵姨娘,她曾说:“我自己的母亲碰巧是个极其无能又爱管闲事的女人,而且她还是天下最没有耐性的人。”


“最近三天我自己的妈妈把我赶进了人间地狱。我并没有夸大其词……晚上就寝的时候已精疲力竭,差不多希望我自己死掉或者根本没有降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曾说自己的母亲:“她爱父亲,却恨他对自己母亲的无情;她爱自己的母亲,却又恨她不争气;她以长姐真挚的感情,爱着几个异母的弟妹,然而,那个半封建家庭中扭曲了的人际关系却在精神上深深地伤害过她。”


母亲是林徽因生命里不能承受之重,童年时期的她挣扎在父母亲的关系漩涡里。但她并没有在母亲的情绪里崩溃,更没有全盘接受母亲的情绪,她用读书与思考化解着自己的苦闷,并企图找到能安放自己的精神世界。


 


命运还算公平,虽然给了她一个牢骚满腔的母亲,但也给了她一个才高八斗的父亲以及一腔芳香满怀的才华。7 岁就会作诗的林徽因,深得林父的喜欢,他带着她出入社交场合,送她读书,再大点又带她到巴黎、日内瓦、罗马、法兰克福、柏林等地旅行。


在旅行路上看到的异国建筑,尤其是欧洲城堡建筑的艺术,让她忘却了林家大院里的纷纷扰扰。


或许是因为过早地承受着成年人世界的情感关系,她懂事、聪慧,再加上她的才华,父亲林长民倍加疼爱她。


于她,原生家庭是庇护,也是局限。


她极力突破局限,努力上进,永不怠懈,积极掌控自己的精神王国,活出了一个与父母亲的人生截然不同的能量场。


 


一方面,她气质里有天然的书卷气,基因与后天的读书,助她塑造了无形的能量场;


另一方面,她有给自己人生下单的“规划力”与“执行力”,腾挪奔赴,从北平到英国,再到美国,从培华女中到圣玛利亚女子学校,从康奈尔大学到宾夕法尼亚大学,从文学到建筑,从诗歌到设计,她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奔波着,不停地与外界交换能量,取得了波澜壮阔的成绩。


她养育了一双优秀的子女;她是诗人、作家;她是中国著名建筑师;她教学于东北大学建筑系;她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深化方案的设计者。

正所谓,你若自强,精彩自来。



02



古往今来,才女难过情关。美女难过才子关。有才的美女们更是常常在感情里颠沛流离。


但林徽因偏不。她既不会把自己的人身自由大权让渡给父母,也不会轻易让渡给另一半。


爱情只是她人生很小的一部分,她的人生有自己想要去往的山川湖海。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总被人诋毁为“绿茶”。




起初,在康桥的柔波里,她那一颗少女心是怦然而动的,那是一种“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的喜悦感。


但好景不长,怀着二胎的张幼仪来到了伦敦。


站在张幼仪面前,她给了这位感情里的“受害者”拥抱、关怀的眼神:


“志摩,我理解您对真正爱情幸福的追求,这原也无可厚非。我恳求您理解我对幼仪悲苦的理解。她待您委实是好的,您说过这不是真正的爱情,但获得了这种真切的情分,志摩,您已经大大有福了。”


但于她自己来说,她也是受害者,因为徐志摩一开始并未告诉她,他结婚了,他有孩子,而且又要再次做爹了。


 


她活得很清醒,哪怕是处在恋爱里,理智也一直在,爱情并未能冲昏她的头脑:此生,她绝对不会像母亲一样,与人共侍一夫。


最重要的是,她也无意破坏别人的感情。


所以,她避之不及,她给徐志摩留了一封信后,匆匆而别:“我不敢将自己一下子投进那危险的旋涡,引起亲友的误解和指责、社会的喧嚣与诽难。我还不具有抗争这一切的勇气和力量。


我也还不能过早地失去父亲的宠爱和那由学校和艺术带给我的安宁生活。我降下了帆,拒绝大海的诱惑,逃避那浪涛的拍打……尽管幼仪不记恨于我,但是我不愿意被理解为拆散你们的主要根源……”


 


从父母情感模式里习得的情感自律,让她不容许自己有丝毫的过错。


所以,当徐志摩离了婚,又在报纸上昭告天下向她表白时,她依然选择了从这段感情里逃离。


她给胡适的信中写道:“我的教育是旧的,我也变不出什么新的人来,我只要‘对得起’人。”


“对得起”人,当然内心就少不了煎熬。从爱恋中抽身,她也难过,难熬,只是她从不容许自己凋零。


张爱玲说:“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我将只是萎谢了。”


但对于林徽因来说,她的这次降帆,也正是人生另一种精彩的扬帆。


她的拒绝与逃离,正是因为她更愿意承担自己的人生责任。


 


她说:“任何东西都可被替代。爱情,往事,记忆,失望,时间……都可以被替代。但是你不能无力自拔。”


她不想糊弄对方,更不想糊弄自己,她有一种直视真相的勇气:“徐志摩当时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诗人的浪漫情绪想象出来的林徽因,可我其实并不是他心目中的那样一个人……”


在她心里,婚姻并不是男性对女性的一种恩赐,所以当徐志摩发表离婚声明挽留她的时候,她决绝地拒绝了这种“恩赐”。


她也是以如此清醒、决绝的态度对待另一段感情的。


那就是金岳霖对她的爱。


 


金岳霖对她有多迷恋?多痴狂?他一辈子逐林而居、终身不娶。


金岳霖的不娶,于林徽因当然也是一种压力,但这是他选择的人生路,她又凭什么对其指指点点?


他的逐林而居,将她置于花边话题的中央,但她却十分笃定,与金保持着终身的友谊。


他对她的长情,她感动,但却不心动。


她始终自律,在面临爱情诱惑的时候,她会先想到五年十年后的代价,一步都不曾踏错。


这样的林徽因,一辈子都不许自己活在浑浑噩噩里,也更不许自己活得混沌泥泞,她要的是清风朗月般的清白与自由。


 


这大概就是她总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一方面,她是一个骨子里有铮铮硬气,能负重前行、能奋力自拔的女人;另一方面,她又是一个不断在内心修篱种菊、身处感情风暴中心也能岿然不动的人。


正因为如此,清醒明澈的她与梁思成构筑了一段佳缘,他们的婚姻生活虽然平淡,但却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淡然行走在人世间,想来也是一场大幸。


1928 年3 月,林徽因和梁思成在渥太华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那天,他问:“为什么选择我?”


她答:“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


正所谓,你若自律,混沌自散,佳姻自来。


 


03



关于女人的活法,波伏娃曾说过一段特别中肯的话: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


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但这种种诱惑于林徽因而言,压根就不构成威胁,她活得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始终昂扬向上,始终奋发拼搏。


情感顺畅,婚姻安稳,她和梁思成平和地生活着,自然也就能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自己的理想——建筑上。


 


俩人一起走遍了十五个省份的山野乡林、高山云梯,他们从南到北地找寻足迹和线索,发掘、考古、记录、绘制历代建筑物以及整理各类文献,形成一种建筑学术体系。


金岳霖曾戏撰一副对联调侃梁林夫妇:“梁上君子,林下美人。”


因为要研究建筑,这俩人常常穿梭于梁上林下之间,金岳霖夸他们二人为“君子”“美人”实在贴切。但林徽因非常不屑地说:“真讨厌,什么美人、美人,好像女人没有什么事可做似的,我还有好些事要做呢!”


是的,她这一辈子,做了许多事——忙着写诗,那首轻灵绮丽的《人间四月天》至今脍炙人口;忙着画画,美术系出身的林徽因在绘制古老建筑上花了很多气力;忙着设计,东北大学校徽招标,她设计的“白山黑水”被张学良认可,也是中国第一位女性舞台美术设计师。


 


唯一的不幸是,林徽因没有健康的身体,她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受肺病的折磨。


又因她与梁思成是才子佳人,也是柴米夫妻,梁思成家姐妹众多,家庭琐事烦不胜烦,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到处是喧闹声和乱七八糟”,作为梁家的女主人,这自然也要消耗掉她的一部分能量与精力。


这样的状况就意味着,她每一项成就的取得都要比常人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也是她的可贵之处。


但她似乎总有爆表的活力,即使“粗头乱服,也不掩国色”。


美国著名汉学家费正清这样形容她:“林徽因就像一团带电的云,裹挟着空气中的电流,放射着耀眼的火花。”


 


但其背后的吃苦代价却是不为人知的。她的外甥女吴荔明曾描写她避难在云南李庄时的状况:“阴暗潮湿,竹篾抹泥为墙,顶上席棚蛇鼠出没,床上成群结队的臭虫,没有自来水和电灯,煤油也要节约使用,她躺在一张小帆布行军床上,身体消瘦不成人形,肺结核复发、高烧四十度不退,而李庄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病人只能用体力慢慢煎熬。”


甚至在病床上,她依然在忙碌,忙着著书立说,忙着参与设计新中国国徽与人民英雄纪念碑。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她的才华被她辛勤耕耘在各个领域,让她成为活在时光深处的美人。


 


稻盛和夫在《活法》里写道:“人是很奇怪的,一旦被逼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反倒想开了,轻松了。在改变自己心态的瞬间,人生就出现了转机。此前的恶性循环被切断,良性循环开始了。


在这个经验中,我明白了一个真理,就是人的命运绝不是天定的,它不是在事先铺设好的轨道上运行的,根据我们自己的意志,命运既可以变好,也可以变坏。”


稻盛和夫的这一段话恰如其分地总结了林徽因的一生:幼年时的林徽因,因父母关系,曾置身于进退维谷的境地,但她调整心态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了父亲的宠爱;


又依靠父亲的宠爱,打开了自己的眼界;之后依靠自己的高度自律,使自己的人生一直处于良性循环里——就像一个在人间烟火里行走的“聂隐娘”,切换自如,能直面孤独,登高而走,也能穿林打叶,款款前行,更能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接地气做“主妇”。